第(2/3)页 忽然,她低声开口。 “七妹。” “嗯?” “你舅舅……你真的和你舅舅骑白马?其实还挺可爱的。” 纳兰雨诺怔了一下,随即轻轻笑了。 “嗯。” 钟离燕挠了挠头,难得有些不好意思。 “就是嗓门太大了。跟雷烈有一拼。” 纳兰雨诺弯了弯嘴角,没有说话。 两人在风雪里又走了一段。帐篷已经隐隐在望了,黄色的灯火透过毡布散出来,在雪地上落下一片模糊的暖光。侍女先行一步去帐内添火盆、铺褥子。 纳兰雨诺在帐篷前停下了脚步。 风雪扑面。 她慢慢抬起头,视线越过白鹿部连绵的帐篷顶,越过远处低矮的丘陵线,投向南方。 那个方向,是雁门关。 方才在帐内被亲情裹住的暖意,一点一点地沉淀下来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冷静的东西。 今夜的谈判,她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。 商路谈妥了,暗线提出了,条件敲定了,她在白鹿部站住了脚。可最核心的那个结——白鹿部的中立——她打不开。 额布格和塔拉舅舅说得对。 她是萧家的七少夫人,不是萧家的掌权人。有些分量,她压不住。 这个结,只有九弟能解。 可——他会来吗? 萧尘是镇北军的主心骨,三十万将士的主帅。让他离开雁门关,孤身踏入草原腹地,来到一个随时可能翻脸的部族心脏…… 纳兰雨诺的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有担忧,有不安,也有一种隐隐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。 她偏过头,看向不远处如同铁塔般伫立在风雪中的宋魁。 这个沉默寡言的阎王殿百人队长,从出关到现在,她没听他主动说过超过十个字。可他就那么站着,在漫天风雪里,稳得像一座山。 钟离燕打了个哈欠,拍了拍她的肩膀,嘟囔着"我先进去暖暖,冻死了",掀帘钻进了帐篷。 纳兰雨诺目送她进去,然后转过身。 "宋魁。" 宋魁无声地走近两步。 纳兰雨诺的声音压得很低,被风雪一裹,三步之外便听不分明。 "今夜帐内谈了什么,我长话短说,你记下来。" 她用最简练的语句,将牙帐内从认亲、摊牌、到额尔敦要求萧尘亲自来谈的全部经过,一字不漏地说给了宋魁。 宋魁始终没有插话,只在她说完之后,沉默了一息,微微点头。 "写成密信,一字不落地传回雁门关。传信的时候知会白鹿部一声,这是咱们谈好的条件。但信的内容,不必让他们过目。" 宋魁再次点头。 纳兰雨诺沉默了片刻。 风雪灌进领口,冰得她打了个寒噤。可她没有急着进帐篷,而是站在原地。 她微微眯起眼,视线穿过纷飞的雪花,落在南方那片看不见尽头的灰白天际线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