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个动作很小,小到帐内其他人根本察觉不到。 可钟离燕感觉到了。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。 然后,她死死盯着纳兰雨诺的眼睛。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冲动,没有赌气,没有一时热血上头的莽撞。 只有一种被反复掂量过、被千百遍推演过之后,依然选择走到这一步的——绝对清醒的决意。 她不是临时起意。 她是早就想好了。 也许从出关那天起,也许从在王府跪下请命的那个夜晚起,她就已经把这条路、这个结局,一步一步地想透了。 钟离燕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 她想骂人。想掀桌子。想提起那把百斤重锤、砸开帐门、扛着七妹一路杀回雁门关。 可她看着那个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,看着那双平静得让人心碎的眼睛,喉头像堵了一团烧红的炭火,所有的话全都烫成了灰。 半晌。 钟离燕的手指,一根一根地,缓缓松开了。 她没有说话。 只是猛地偏过头去,狠狠地吸了一口气。 然后又吐出来。 鼻腔里发出一声极闷极沉的鼻息,像是把所有的不甘心和害怕,全都压成了一块铁,硬生生吞了回去。 她慢慢坐回了原位。 一声不吭。 牙帐内陷入了漫长的沉寂。 火坑里烧到末尾的松木塌了一块,溅出几星细碎的火花,在空中画了两道短暂的弧线便熄灭了。 额尔敦终于动了。 他缓缓抬起那双苍老而深邃的眼睛,从主位上俯视着纳兰雨诺。 第一眼,他看见的是阿依慕。 那个倔强的、谁也拦不住的女儿,当年也是这副模样——挺着脊背,抬着下巴,用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告诉你,她已经做好了决定,谁来了也拉不回去。 额尔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一瞬间,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碎得无声无息,却疼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发紧。 可那点疼只存在了一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