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七章砥柱初成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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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处理完这些急务,朱炎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熙熙攘攘却又秩序井然的景象。信阳,这块他一手打造的根据地,终于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,完成了初步的整合与升华,从一个地方势力,蜕变成了一个具有一定号召力和行动力的抗清政权核心。

    “砥柱初成啊。”周文柏走到他身边,轻声感叹,语气中带着欣慰,也带着更深的忧虑,“只是,我们这根柱子,很快就要迎接真正的狂风巨浪了。”

    朱炎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坚定地望向北方。他知道,大都督府的建立,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,将要面对的是清军挟席卷江南之威而来的雷霆万钧。信阳这根刚刚立起的砥柱,能否在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中岿然不动,考验的将是它的每一分材质,每一次锻造。

    “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。”他低声自语,仿佛是对自己,也是对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,立下的誓言。

    第二百八十八章山雨欲来

    “招讨大都督府”的设立,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,开始将散落于湖广、江西乃至更远地区的抗清力量,缓缓吸引至信阳周围。然而,这凝聚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,内部新旧观念的碰撞,各方势力利益的交织,以及那始终高悬于顶、越来越近的战争威胁,都让这座初成的“砥柱”承受着内外交迫的巨大压力。

    大都督府,原吏房改建的“考功司”内,气氛有些凝滞。司主事,一位名叫沈明德、原在信阳州衙任职多年的老吏,正对着手中一份名单眉头紧锁。名单上是经世学堂推荐、拟充实到各州县担任佐贰官或吏员的年轻士子。

    “周长史,”沈明德将名单轻轻推回给坐在对面的周文柏,语气带着为难,“这些学子,才学是有的,锐气也足,只是……年纪太轻,又无实务经验,骤然授以县丞、主簿乃至六曹参军事这等要职,是否……是否太过仓促?恐难服众,也易生纰漏啊。”

    周文柏面色平静,他知道沈明德的顾虑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旧式官吏的想法。“沈司主,”他缓声道,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。如今我大都督府草创,百废待兴,急需人手。这些学子在经世学堂所习,非是空谈性理,而是经世致用之学,于算学、律法、舆地、乃至工械皆有涉猎。更紧要者,他们认同我信阳新政,心怀抗清之志。经验不足,可在任上历练,总比那些暮气沉沉、首鼠两端之辈要强。”

    沈明德张了张嘴,还想再争辩几句,但看到周文柏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只是叹了口气:“只怕……地方上的耆老乡绅,会有非议。”

    “非议自是难免。”周文柏站起身,“然大势如此,容不得我等按部就班。沈司主,考功司职责重大,不仅在于铨选,更在于考绩。你要做的,是尽快制定出明晰的赏罚条规,让这些年轻人知道该如何做,做得好有何奖赏,做得差有何惩处。而非固守资历,阻遏新血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在城外新辟的“锐士营”驻地,另一种矛盾也在酝酿。孙崇德亲自坐镇,按照朱炎提出的全新操典,对这支被视为“拳头”的精锐进行着近乎严苛的训练。新的队列、新的火铳战术、新的体力要求,让许多从旧军队中选拔出来的老兵感到极度不适。

    “将军!这整日里就是走队列、练装填,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!咱当兵吃粮,练好刀枪弓马才是正经,这玩意儿……”一名脸上带疤的哨官,指着手中那杆需要反复练习装填射击步骤的“信阳二式”火铳,忍不住抱怨道。

    孙崇德眼皮一翻,冷冷道:“觉得委屈?觉得这玩意儿没用?行啊,你现在放下火铳,去跟虏骑对冲试试?看看是你的刀快,还是人家的马刀快、弓箭利!”

    他走到队列前,声音如同炸雷:“都给我听清楚了!虏骑凭什么纵横无敌?凭的就是骑射!我们步兵,靠两条腿,怎么跟四条腿的骑兵打?靠的就是这手中的火铳!靠的是严整的队列,靠的是连绵不绝的弹雨!队列不齐,你装填再快也是白搭!一人溃逃,全队皆危!觉得苦?觉得累?想想扬州!想想那些被鞑子屠戮的同胞!现在多流汗,多受罪,就是为了将来在战场上,你们能活下来,能宰了那些狗娘养的鞑子!听明白没有?!”

    “明白!”底下士兵们轰然应诺,虽然依旧有人心中不服,但在孙崇德的积威和残酷的现实面前,也只能将抱怨压下,继续投入到枯燥而艰苦的训练中。

    就在信阳内部进行着艰难磨合的同时,外部的压力也与日俱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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