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一十九章 矿道惊魂-《带着基地回大唐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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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点猩红的火星,在浓雾里又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烟斗的主人似乎很不耐烦,抽得很急,火星明灭的频率快得像心跳。

    陆辰的手,从刀柄上移开。

    他摸进怀里,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东西——是火折子。

    从那个喉咙被捅穿的突厥斥候腰囊里摸出来的,牛皮筒子,擦痕很旧,主人用得很勤。

    他没点火。

    另一只手,在黑暗中摸索,触到了公输翎冰凉的手腕,轻轻向下压了压。

    公输翎立刻矮身,几乎趴进湿冷的泥土里,连呼吸都放慢了。

    陆辰自己也伏低,目光越过那几块垒起的岩石边缘,看向矿道入口。

    火折子还在他手心握着。

    他没急着用。

    入口处的凹坑像个塌陷的胃袋,黑黢黢的,岩石缝隙里塞满了枯枝败叶,几根早已糟朽的木柱斜支着,勉强撑住顶棚。

    一只靴子,踩在入口边缘湿烂的木头上,靴底碾了碾。

    靴子是熟牛皮,缝线粗糙,但底子上嵌的铁钉在微弱天光下偶尔反一下光。

    不是猎户穿的。

    拿着烟斗那只手的主人,似乎站直了些。

    火星变高了。

    然后,那人咕哝了一句什么,含混不清,像塞了满嘴沙子。

    是突厥话。

    公输翎听不懂,但陆辰握着她手腕的指尖,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突厥人又抽了口烟,火星骤亮,映出他半边脸——络腮胡,高颧骨,左脸颊有道疤,斜着划过眉骨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,朝矿道深处喊了一句。

    很快,里面传来回应,也是突厥话,声音更年轻些,带着点不耐烦。

    两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守在明处抽烟,一个藏在暗处。

    陆辰无声地吐了口气,胸腔里那股烧灼般的紧绷感,稍微松了一线。

    还好。

    不是一队人。

    是哨卡。

    他把火折子塞回怀里,另一只手,从腰间缓缓抽出了短刃。

    刀身映着极淡的天光,像一泓化不开的墨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动。

    而是等。

    等那抽烟的突厥人转身,朝矿道里看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那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,真的转过身,把后背留给了岩石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!

    陆辰像道贴地滑行的影子,从藏身的灌木丛后弹射出去。

    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声音,只有皮甲摩擦草叶的细微窣窣声。

    几步的距离,眨眼就到。

    那突厥哨兵听到动静,猛地回头,烟斗还叼在嘴里。

    他眼珠子瞪大,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弯刀。

    但陆辰比他更快。

    左手如铁钳,扣住他拔刀的手腕,向上一拧!

    咔嚓!

    腕骨断裂的声音,混着那人被烟斗烫到舌头的闷哼。

    陆辰右手短刃横拉,刀刃精准地划过他颈侧大血管。

    血喷出来,滚烫,腥甜。

    溅了陆辰半身。

    他没躲。

    另一只手接住对方瘫软的身体,连带着那杆还冒着火星的烟斗,一起轻轻放倒在岩石后面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,不到两息。

    干净利落得像割断一根草绳。

    矿道深处,那个年轻的声音又响起来,带着疑问,朝这边喊。

    陆辰没吭声。

    他迅速剥下尸体身上的皮甲——和刚才那三个斥候一样,羊膻味,汗臭,内衬里一样塞着几块干硬发黑的肉干。

    他把自己身上那件染血的皮甲扯下来,换上这件还带着余温的。

    动作快,但稳。

    手指摸过皮甲内侧,在一个针脚歪斜的补丁后面,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,他摸出了那个火折子。

    牛皮筒子,拔开塞子,里面是浸了硫磺和硝石的棉芯。

    他擦亮。

    嗤——

    一小团昏黄的光,在浓雾里亮起。

    光不大,但足够照亮入口处那几根糟朽的木头,还有木头后面,更深邃的黑暗。

    公输翎从灌木丛后爬出来,手脚冰凉。

    她看着陆辰提着火折子,侧身,挤进了那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狭小入口。

    木头的霉味,混合着血腥味,还有皮甲上那股洗不掉的羊膻气,一股脑涌进鼻腔。

    她咬紧牙,跟了进去。

    矿道里,比外面更黑。

    火折子的光只能照出三步远,就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了。

    空气又湿又冷,带着一股铁锈和石头腐败的混合气味,吸进肺里,像塞了一把冰碴子。

    脚下是坑洼不平的路,积水很深的地方,踩下去能没到脚踝,冰冷刺骨。

    陆辰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挪下一步。

    他左手举着火折子,右手握着短刃,刀尖朝下,随时能刺出去。

    公输翎紧贴着他后背,几乎能感觉到他皮甲下肌肉的每一次绷紧和放松。

    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外面那个被割了喉咙的突厥人,不去想那温热黏腻的血喷在脸上的触感。

    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火光照亮的那一小块区域。

    岩壁。

    满是凿痕的岩壁。

    她呼吸一滞,下意识伸手,指尖触到旁边湿冷的石壁。

    触感粗糙,带着水汽。

    但那些凿痕……

    她学过家传的营造法式,看过祖父留下的凿山开矿手札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采铜矿的手法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混在滴水声里,几乎听不见,“采铜是顺着矿脉走向,凿痕乱,深浅不一,是为了崩碎矿石。”

    陆辰停下脚步,火折子凑近岩壁。

    昏黄的光晕里,凿痕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一凿,一凿,间距几乎一模一样,力道平直,凿出来的断面整齐。

    像是……要用蛮力,硬生生在石头里开出一条规整的通道。

    “不是采矿。”陆辰收回目光,声音很淡,“是挖洞。要挖一个足够大,足够规整的……空间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公输翎手指还按在岩壁上,那些整齐的凿痕硌着指腹,冰冷坚硬。

    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祖父临终前,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,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她看不懂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翎儿……若有一日……有人带你去岐山……看那些……凿痕……记住……那不是矿……是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老人就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的血染红了被褥。

    不是矿。

    是什么?

    她当时以为祖父病糊涂了。

    现在,指尖下这些冰冷、整齐、仿佛用尺子量着凿出来的痕迹,像无数根针,扎进她记忆里那个模糊的画面。

    她猛地打了个寒噤。

    前面,陆辰又停下了。

    火折子的光,照亮的范围,突然大了。

    不是矿道变宽了。

    是到头了。

    或者说,是进入了一个……豁然开朗的地方。

    火光照过去,昏黄的光晕像水波一样荡开。

    眼前是一个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溶洞。

    穹顶很高,上面垂下许多奇形怪状的钟乳石,像无数倒悬的利剑。

    六根粗大的石柱,从地面直接顶到穹顶,撑起整个空间。

    石柱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,凿出了平台和凹槽,嵌着早已腐朽的木架残骸。

    地面散落着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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