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0章:接触星火-《神豪从全网黑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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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界面稳定性呢?”她问,“尤其是对锂金属负极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做了对称电池测试。”陈默又翻了几页,展示另一组数据,“在0.2mA/cm²的电流密度下,可以稳定循环超过八百小时,过电位增长非常平缓。这是实拍的电镜照片——”

    他切换了摄像头,对准了旁边一台电脑屏幕。屏幕上显示着放大数万倍后的材料截面图像,层状结构清晰,界面处没有明显的裂纹或孔洞。

    赖佩看着那些图像。她不是材料学专家,但在瑞丰的这段时间,她恶补了足够多的基础知识。她知道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——如果真实,且能实现规模化生产,这确实是一项足以改变行业游戏规则的技术。

    “专利情况?”她继续问。

    “核心发明专利已经授权,申请了PCT国际专利,进入美、日、欧国家阶段。”陈默语速依然很快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围绕核心专利,我们还有七项实用新型和工艺专利,全部在我们公司名下,没有权属纠纷。”

    “团队呢?”

    “全职五人。我,材料研发;联合创始人老刘,电化学测试;另外三个是工程师,负责工艺放大和设备维护。”陈默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“都是跟我从实验室出来的,懂技术,能吃苦。”

    赖佩点了点头。她注意到,陈默在介绍技术时眼睛发亮,但提到团队时,语气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。

    “那么,”她放下笔,看着屏幕里的陈默,“公司目前的运营状况如何?”

    陈默沉默了几秒钟。

    头顶日光灯的频闪声,透过麦克风传来细微的嗡嗡声。背景里,似乎有机器运转的低鸣,时断时续。

    “不太好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低了一些,“实际上,很糟糕。”

    他移动摄像头,对准了桌子的另一角。那里散落着几张纸,最上面是一份财务报表的复印件。赖佩眯起眼睛,努力看清上面的数字。

    “公司账上还剩不到八万块钱。”陈默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紧,“下个月十号,要付工业园区的房租,三万二。实验室的氩气循环系统上个月坏了,维修报价两万五,还没修。两个工程师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全,我自己的工资……已经停了半年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财务报表的边缘。

    “供应商那边,欠了大概四十万的原料款,有些已经停止供货了。银行贷过一笔五十万的科技贷,下下个月到期。”他抬起头,看向摄像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掩饰,“说实话,如果这个月再没有资金进来,星火科技……可能就真的只能‘星火’了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只有电脑风扇运转的轻微嗡鸣。

    赖佩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人。他没有卖惨,没有渲染情绪,只是把事实一样样摊开,像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。但这种赤裸裸的坦诚,反而比任何煽情都更有力量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她问,“技术听起来很有前景,为什么融资这么困难?”

    陈默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短,很快消失在疲惫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因为不会讲故事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点自嘲,“我们不会包装,不会画饼,不会告诉投资人‘明年量产’、‘后年上市’。我们只会说,这个参数还有优化空间,那个工艺中试还没跑通,规模化生产需要解决哪些具体问题……投资人不爱听这些。他们想要的是‘颠覆性’、‘指数级增长’、‘千亿市场’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而且,我们这个赛道,太硬了。材料研发,周期长,投入大,失败风险高。很多机构宁愿去投模式创新,投APP,投消费品牌,来钱快,故事好听。像我们这种埋头搞材料的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赖佩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敲。

    “最近还有其他投资机构接触过你们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陈默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“有。”他说,“大概两周前,一家叫磐石资本的投资机构来过。来了两个人,一个投资经理,一个法务。他们看了技术资料,也问了很久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他们提了一个方案。”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他们愿意出三百万,买断我们所有的专利和知识产权。公司解散,团队各奔东西。他们还说,这是‘最大限度保全技术价值’的方式,对我们‘已经是最好的结局’。”

    赖佩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    磐石资本。她知道这家机构,老牌,保守,以擅长“捡漏”和“收割”在业内闻名。他们很少投早期项目,更喜欢在初创企业山穷水尽时,以极低的价格收购核心资产。

    “你们拒绝了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陈默回答得毫不犹豫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,“这些专利,是我们团队几年心血,是无数个通宵熬出来的东西。它不是商品,它是……种子。三百万买断,然后呢?专利锁进保险柜,等技术过时?或者打包卖给国外巨头?那我们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个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些激动,但很快又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他揉了揉眉心,“我只是……我们想做的,是把这东西真正做出来,让它变成产品,变成能用的东西。哪怕只能往前推进一小步。如果只是为了卖钱,当初就不会创业了。”

    赖佩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屏幕里的陈默,看着这个头发凌乱、眼带血丝、坐在简陋办公室里、公司濒临破产的年轻人。他手里握着的,可能真的是金矿。但他宁愿抱着金矿饿死,也不愿把它贱卖给只想囤积居奇的人。

    某种久违的、温热的东西,在她胸腔里轻轻涌动。

    “我了解了。”她最终说,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一些,“今天的沟通很有收获。我需要一些时间整理信息,并向我的委托人汇报。后续如果有进一步接触的需要,我会再联系您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了点头,脸上没有太多期待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大概类似的对话,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。

    “好的,谢谢您的时间。”他说,“有任何问题,随时联系我。我的手机……二十四小时开机。”

    视频会议断开。

    屏幕暗下去,映出赖佩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她坐在昏暗的房间里,久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空气里还残留着速溶咖啡的苦涩味,混合着旧书桌木头散发出的、淡淡的霉味。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,闷闷的,像潮水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闪过那些数据——92.3%的容量保持率,八百小时的界面稳定循环,核心专利授权,团队背景干净……还有那份财务报表上刺眼的数字,和陈默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澈的眼睛。

    这不是一个需要犹豫的决定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睛,打开电脑,开始查询前往北郊工业园的公共交通路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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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天后,下午两点。

    赖佩站在海市北郊工业园C区7栋的楼下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老旧的工业园区,红砖外墙斑驳脱落,水泥地面裂缝里长出顽强的杂草。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加工厂特有的、混合了机油和铁锈的气味,远处传来冲床有节奏的“哐当”声,沉闷而有力。阳光很烈,晒得地面发烫,热气从脚底蒸腾上来。

    7栋是一栋三层小楼,楼梯在侧面,铁质的扶手锈迹斑斑。她沿着楼梯走上三楼,走廊昏暗,声控灯反应迟钝,脚步落下好几秒后,头顶才亮起一盏昏黄的光。302室的门是普通的木门,漆面剥落,门牌号是用黑色记号笔手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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