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-《汉鼎仙秦:从三国到诸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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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昊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张叔好意,赵昊记下了。”
张福摆摆手,站起身:“歇够了,该走了。货物还要赶在天黑前送到真定呢。”
他招呼伙计们套车,不多时,商队便重新上路,消失在驿道尽头。
赵昊站在村口,望着商队远去的方向,久久不语。
“哥?”赵云不知何时跑了回来,扯了扯他的衣袖,“你在想什么?”
赵昊回过神,低头看着弟弟那张满是汗水的脸,笑了笑:“没什么。走,回去看看祖父在做什么。”
两人手拉着手,往庄中走去。
这一日午后,赵胥没有授课,而是带着两个孙儿在庄中巡视。
赵家坞虽小,五脏俱全。有农田百亩,菜园十余亩,桑林一片,猪羊若干。庄中三十余户,全是赵氏同宗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日子虽不富裕,却也安稳。
赵胥带着两个孙儿走过田间地头,不时停下与耕作的族人说几句话,问问收成,问问家事。那些族人见他来,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,恭恭敬敬地行礼。
“祖父,他们为何都这么敬你?”赵云忍不住问。
赵胥笑了笑,没有直接回答,反问道:“你觉得呢?”
赵云挠挠头,想了一会儿,道:“因为祖父是庄主?”
“这是一桩。”赵胥点点头,“还有呢?”
赵云想不出来。赵昊却道:“因为祖父让他们过上了安稳日子。”
赵胥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说下去。”
赵昊想了想,道:“孙儿听张叔说过,外面的世道很乱。有的地方闹灾荒,百姓易子而食;有的地方打仗,尸横遍野。咱们庄中虽然没有大富大贵,但没有饿死过人,没有被抓过丁,没有遭过兵祸。这都是祖父的功劳。”
赵胥沉默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孩子,你说得不错。”他望着田间那些忙碌的身影,声音有些沙哑,“咱们赵家,四百年前逃难至此,一砖一瓦,一锄一犁,都是先祖们用命换来的。我这一辈子,没别的本事,只守着这份家业,不让它败了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但乱世将至,这份安稳,还能维持多久?
他没有说出口,但赵昊听懂了。
傍晚时分,一家人围坐吃饭。赵恒也在。
赵恒是赵胥长子,赵昊赵云的父亲。他今年三十有二,生得高大魁梧,却沉默寡言,每日只在庄中忙碌,极少外出。赵昊对他的印象,就是那个永远在田里劳作的身影。
赵恒的妻子王氏坐在他身旁,怀里抱着赵云,不时给他夹菜。赵云的母亲刘氏则坐在另一侧,安静地吃着饭,偶尔抬头看看赵昊。
“父亲。”赵恒忽然开口。
赵胥抬起眼皮:“嗯?”
“今日有流民经过。”赵恒道,“七八个人,拖家带口的,说是从中山那边逃过来的。那边闹了蝗灾,庄稼全没了。”
赵胥放下筷子:“你如何处置的?”
“给了些干粮,让他们往南去了。”赵恒道,“但看那样子,怕是走不远。”
赵胥沉默片刻,道:“流民会越来越多。”
赵恒点点头,没有接话。
饭桌上陷入沉默。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,和窗外传来的虫鸣。
吃完饭,赵昊和赵云被各自母亲带回屋中。赵昊躺在床上,久久无法入睡。
他在想今日张福说的那些话,在想祖父望着田间时的眼神,在想父亲提起流民时那沉重的语气。
窗外,月色如水。偶尔传来几声狗吠,随即又归于寂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睡梦中,他看见一片血红。血红的天,血红的地,血红的河流中漂浮着无数尸体。有人在他耳边哭泣,有人在惨叫,有人在呼喊着一个名字——
他没有听清那个名字是什么,就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了。
“哥!哥!”赵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哭腔,“快起来!着火了!”
赵昊猛然睁开眼,只见窗外火光冲天,映得屋内一片通红。远处传来嘈杂的喊叫声,有人的惊呼,有马的嘶鸣,还有……兵器的碰撞声。
他翻身下床,拉着赵云往外跑。
冲出房门,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剧震——
庄子南边的粮仓,正燃着熊熊大火。火光中,十几个黑影正在与庄中护卫厮杀。刀光闪烁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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